在高齡化加上少子化的時代,當老年照護和醫療成為壓力,「延年益壽」有時也變成一種讓人身心感到負擔的事情。日本外科醫師萬田綠平曾協助2000名病患進行居家安寧療護,他就在《走向棺材》一書中分享一個人孤獨的離世其實並沒有想像中恐怖。
獨居的人反而更輕鬆
萬田綠平醫師表示,獨居老人聽起來讓大眾聯想到孤單、無依無靠,但其實,那些沒有跟家人住在一起的獨居老人反而更可能過著幸福的生活。
這是因為沒有家人會不斷干涉他們:「你不能吃那個」、「你不能抽煙喝酒」、「天氣那麼冷你不要出門」、「你身體不好不要去運動」至親出自於擔心和關愛,往往把年紀大、身體不如以往的長輩當成病患來對待,但萬田綠平醫師就指出:有時候我們需要把心理健康放在身體健康之前,有些老人就是因為不斷忍受來自家人的限制,導致精神狀態、情緒逐漸惡化。
另外,對於提供居家照護或臨終關懷的人來說,有家人在身邊雖然會讓獨居者感到安全和快樂,但有時也會成為阻礙照護的因素。醫護人員常常需要在病人及其家屬的意願之間做出抉擇,然而如果病人獨居,就只需要聽從病人的意願。
萬田綠平醫師認為,獨居者能過著更符合自己意願的生活,即使獨自一人,也可以安詳而滿足地過日子,甚至是離世。
沒有所謂的「孤獨離世」
萬田綠平醫師覺得媒體通常用「孤獨離世」來形容一個人在家中過世的事件,甚至會強調「過了好幾天才被發現」,這樣的報導方式其實有些不禮貌。
萬田綠平醫師表示,更尊重的說法應該叫「獨自離世」,一個人在家中為何不能是光榮地過世呢?無論是沒有親人的人、拒絕與子女同住的人、有親朋好友陪伴的人,所有形式的告別應該都是平等的。
他當醫生的時候也曾想過:「讓末期病人獨自回家簡直太荒謬了!」但後來發現,這些病人留在醫院其實也很難見到親朋好友,如果他們回到家裡,附近鄰居反而會更常去探望他們。
在大多情況下,醫院會認定病人不能獨自生活,但萬田綠平醫師認為,只要病人沒有明確表示他辦不到,就應該讓他有獨居的權利。而他遇到的許多案例也證明,即使一個人也能獨自在家中安詳且平靜地離世,如果家庭臨終關懷專家、社工和照護機構能夠合作建立一套系統,加上患者能夠正確接受自己的健康狀況,那麼獨自度過最後的日子並不難。
改善並擴大居家臨終服務的必要性
透過安寧居家醫療,可以降低末期病患精神與生理上的痛苦,比起在醫院和家中來回奔波,在家善終對許多人來說是更理想的選擇,台灣2009年雖然正式將居家安寧納入健保給付,然而依健保署的統計,全台接受居家安寧療護的比率只有8%,主要原因還是由於醫療與護理人力不足,以及缺乏完善的機制,有賴於政府和民間團體一起努力。
萬田綠平醫師也呼籲如果居家臨終關懷能夠得到改善和擴大,更多獨居者就能在完善的安寧居家服務中離世,子女也應與長輩之間建立牢固的信任關係,及早就臨終問題進行充分的討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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